遊戲噗

游了泳，看了小說，吃了Hana的握壽司，還有全身去角質之後。我搭乘計程車前往前往數天前就預定好的法式料理餐廳Mozaic。據說它是巴里島當地高級餐廳的代名詞，同樣服務等級的餐廳在台灣，恐怕得盛裝出席；不過這裡是化外之地、樂園島嶼，所以我們穿短褲和拖鞋就好，該死的觀光客。

我們比預約時間早了半小時到達，服務生很有禮貌地拿了酒單給我們參考。「本餐廳今日有種特調叫做blah blah…」服務生說了什麼我聽不太清楚，不過既然是今日特調，那顧不得酒力輸人，乾脆地請服務生給我爽快一次。菜單非常詳實地說明了每一種套餐的開胃、前菜、主菜…總共八道餐點的食材、醬汁、與烹調方法。但由於太過詳實，反而讓我們看得有些頭大了起來。

總之是鴨肉對吧？還有藍莓和什麼的醬汁？不過看到其中一組套餐的甜點是法芙納的黑巧克力蛋糕加香草冰淇淋，就有種捨它其誰的感覺。因為平常不是個會喝酒的人，主廚也很貼心地提供Wine Pairing的服務（配酒），便多花了35萬盧幣，請主廚為我們的酒單操刀。兩人份的套餐加上一份配酒，大約170萬盧幣，相當於台幣5~6千；這是一個渡假必然要來一次的頂級享受，所以不覺得有什麼肉痛的地方。

剛剛喝完甜膩今日特調的我，並沒有發現這是一場豪奢惡夢的開始。

洋梨燴紅酒的開胃菜，烏賊與花枝方餃的前菜…每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服務生都一併擺上一個新的酒杯，並用捲舌音很重的英語向我介紹酒的年份與來歷。餐點與酒果然不賴，如果我是小當家，背後應該已經有洶湧的海浪、暴衝的猛虎、或者翻騰的飛龍。

「我覺得頭好像被什麼打到一樣，」第四道的什麼什麼餡餅送上來時，我突然對席上的另外三人說。你還好嗎？不，我很好。我揉著太陽穴，覺得這股心靈浪潮應該會在10秒後消退。但是我馬上就發覺這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起身，用一種我認為很鎮定的態度跟態度優雅的服務生：「Where is the bathroom？」（難道當時的我想洗澡？）。服務生眼神有種恐懼，也可能只是我的酒精，「就在那裡。」服務生說。

哪裡？我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手指在指哪裡。不過我有預感，就在那道牆壁的後面。我用一股自信往前衝，撞上一張擺放好看花瓶的桌子，然後拐過牆壁，進入一間放著馬桶的房間。我的靈感果然正確！

當我再次回過神來，已經有一灘嘔吐物出現在漂亮的大理石地板。我轉過身，又一灘在馬桶蓋上。這就是所謂的阿馬給頓（Armageddon）嗎？幸好第三次我終於在左手的輔助下，投中籃網。老婆闖了進來，我想到對氣味敏感的她可能非常惱火。

「出去，我可以…一下就好…」但老婆很體貼地拍著我的背。「把..門關上…」這可是一流的餐廳，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吃鵝肝或牛肉的時候聽到一個充滿歉意的台風嘔吐。「出去…啊…」我最後的呼喊。

「這裡是女廁，」老婆冷靜地說，「我總要給你一個留在這裡的理由吧。」

除了感激涕零之外，我突然忍不住地在心裡罵了一聲「幹」，空氣中都是我剛剛嘔吐出來的分子，各種異國情調的香料，「沒想到高級餐廳的嘔吐物連味道都不一樣。」老婆很同意這點，「其實不臭」。

究竟這是一種安慰，還是一種認同，我恐怕無法在五年內知道答案，因為老婆知道我很容易受傷。在連番致歉之後，我回到席上。「聲音很大嗎？」我忍不住問，我真怕嚇到了其他人。老婆很體貼地指指後面那桌日本客人。

「你看看他們的桌子，蓋上了保溫的鐵蓋，因為其中一個女孩子也跑去吐了。」

主廚與服務生很體貼地讓我們中場休息了幾分鐘，然後我吃了很好吃的鴨肉與什麼什麼醬汁的主菜，還有紅蘿蔔冰淇淋與其他。我看看日本人，看看自己，在台灣不可能可以這樣丟臉吧？！啊，這就是渡假的品格。